兴化:明清小说的重要基地

     我国明清时期,在兴化境内孕育产生的小说,尤其是长篇章回小说,其名著之多,无疑在全国县级地域独占鳌头。如:著名小说 《水浒传》、 《西游记》、 《封神演义》、 《梼杌闲评》 (又名 《明珠缘》),均为兴化籍作者所著。 《三国演义》的作者与兴化亦有不解之缘。几大名著中,兴化籍、兴化缘的作者不一而足。这一耀眼的文化风景,值得足够重视和深入研究。正如江苏省明清小说研究会原会长、南京师范大学博导陈美林教授曾对笔者所言:研究明清小说不能不研究兴化,兴化是明清小说的重要基地。已故中国水浒学会名誉会长张国光教授也持有此论。

    一、 《西游记》的真正作者应是明朝兴化籍的状元宰相李春芳
    上世纪20年代,胡适与鲁迅主张 《西游记》的作者是淮安明嘉靖年间的岁贡生吴承恩,依据的是明天启年间 《淮安府志·淮贤文目》吴承恩名下列有 《西游记》一书。但该志并未说明此为何类图书,是否为百回本。清代咸丰年间重刻 《淮安府志》时又删去此记。从目前所能见到的上世纪20年代之前的各种《西游记》版本,没有一部是署名吴承恩所作的,而是署 “华阳洞天主人校”。这 “华阳洞天主人”是谁?就是明嘉靖、隆庆年间的兴化籍宰相李春芳。李春芳 (1511-1585),字子实,号石麓,祖籍句容,少时在句容茅山华阳洞读书,别号 “华阳洞天主人”。
    按照明代的著作风气,小说这种体裁被认为不能登上文学的大雅之堂而受到轻视,著者向不列名,而书肆或请人编纂校订,遂列校订者姓名,或列当时名人姓名审定,以资号召。何况李春芳位及首辅,不可能直署其名。
    上世纪60年代,海外学者首先发难。其后,国内章培恒、杨秉恩教授亦对吴承恩作者说提出质疑。1982年,邑人扬州大学黄俶成教授就撰文 “李春芳与 《西游记》”,指出 “金陵世德堂本” 《新刻出像大字西游记》是罕见的官版小说,非经达官贵人难以官版印行。1995年,中国 《西游记》文化研究会会长、山西大学教授李安纲在 《山西大学学报》发表文章,指出 “吴承恩不是 《西游记》的作者”。2000年,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就推出中科院图书馆馆员沈承庆遗作 《话说吴承恩——〈西游记〉作者问题揭秘》一书,悉心考证出 《西游记》的作者不是吴承恩,而是吴承恩的挚友——明嘉靖、隆庆年间的兴化籍宰相李春芳。据李氏后裔称,李家原藏有 《西游记》初版刻本,由李春芳后裔李稚甫教授捐赠给兴化图书馆珍藏。
    明代小说史专家孙楷第、汪浚等均肯定李春芳是 《西游记》的真正作者。近年来, 《西游记》的真正作者是李春芳的这一观点,被越来越多的学者、专家所认同。
    二、 《封神演义》的真正作者实为明代兴化籍道教学者陆西星
    鲁迅先生的 《中国小说史略》,据日本内阁文库藏明刊本卷第六回下,有 “钟山逸叟许仲琳编辑”一行与 “金阊载阳舒文渊梓行”并列,遂认为 《封神演义》系许仲琳编辑。然此一部书仅在第二卷有此一行,且 “编辑”为编书人之通称,不能断定即为著者。
    上世纪30年代,明代小说史专家孙楷第、张政烺先生根据 《曲海总目提要》 “顺天时”剧目按语,指出 《封神传》作者为陆长庚。谭正壁先生在其 《曲海作者谈》一文中说: 《封神传》为陆西星所作。近来赞成此说的较多。著名学者柳存仁先生也著专论加以肯定。
    陆西星 (1520-1606),字长庚,号潜虚,明嘉靖、隆庆、万历间兴化人,因九试不第遂弃儒为道,被后世道教信徒尊为 “东派”之祖。一生著作甚丰,其 《南华真经副墨》收入《四库总目提要》。明嘉靖38年 《兴化县志》(胡志)、万历19年 《兴化县新志》 (欧志)均为陆西星编撰。 《乐府考略》及 《传奇汇考》中均认为 《封神传》作者为道士陆长庚。《辞海》中亦有 “《封神演义》一说陆西星作,西星为明代道士”的注述。陆西星既精通释道,又擅长著述,我们细析小说内容,以他的经历修养,应是 《封神演义》最合适的作者。
    三、 《水浒传》作者应是元末明初兴化白驹场人施耐庵
    自1908年 《新世界小说社报》发表 《中国小说大家施耐庵传》以来,有关 《水浒》作者的争议进行了一个世纪。无论是施耐庵创作说,还是施作罗续说、施著罗编说,均不排斥施氏的首著之功。施耐庵是 《水浒传》的作者渐成定论。
    然而,施耐庵的籍贯问题,至今尚有兴化白驹场说和钱塘说之争议。笔者在中国水浒学会会刊 《水浒争鸣》第八、九、十辑,连续撰发 《关于施耐庵生平籍贯研究的几个问题》、《施耐庵生平籍贯的研究认定关键看 “三项基本标准”》、 《水浒传与兴化》三文,主要论述了兴化独特的历史地理风貌,为施耐庵著 《水浒传》提供了生活原型和场景参照;南宋水泊英雄张荣的抗金斗争故事和元末张士诚农民起义事件,为施耐庵塑造水浒英雄提供了生活源泉和人物原型; 《水浒传》中语言不乏兴化一带的方言土语,显示了作者深厚的乡音底蕴;《水浒传》一书的得名,反映了作者曾在兴化得胜湖东口境内古水浒港课耕隐居的经历。同时指出: “有关施耐庵生平事迹的出土文物、历史资料、民间传说和施氏宗祠、施氏族谱和《兴化县续志》对施的记载以及刘冬、徐放、喻蘅、张惠仁、黄俶成等诸多专家学者的论著,均可以证明施耐庵是元末明初兴化白驹场人。”位于兴化市新垛镇施家桥村的施耐庵墓,江苏省人民政府于1957年6月、1982年5月先后两次将其公布为省级文保单位。毋庸置疑,兴化、大丰境内串场河两岸是施耐庵 《水浒传》的基本产地,水乡兴化是孕育 《水浒传》名副其实的摇篮。
    四、 《梼杌闲评》的作者是明末清初兴化籍的史学名儒李清
    李清 (1602—1683),字心水,号映碧,明朝南直隶兴化人,李春芳之玄孙,天启元年辛酉举人,崇祯四年辛未进士,官侍崇祯、弘光两朝,历官刑、吏、工科给事中、大理寺左丞等,是明末清初的著名史学家、法学家、文学家,被奉为当时全国明遗民领袖。其学识渊博,一生著述宏丰,著有 《南北史合著》、 《折狱新语》、 《澹宁斋集》等数十种,尤以 《三垣笔记》、 《南渡录》最为著名。当代学者缪荃孙、邓之诚考证后认为,长篇小说 《梼杌闲评》亦为李清所作。 《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》亦有记述,可以佐证。此外,李清还著有 《女世说》,为我国世说体小说之佳构。
    五、 《三国演义》作者罗贯中与古城兴化亦有不解之缘
    《三国演义》作者罗贯中虽不是兴化人,但他是施耐庵的门人,参加过张士诚领导的农民起义,当过其幕僚,到过兴化一带。早在明代就有史料记载。明淮安王道生在 《施耐庵墓志》中称:施 “及长,得识其门人罗贯中于闽。” “先生之著作有 《志余》、 《三国演义》、《隋唐志传》、 《三遂平妖传》、 《江湖豪客传》。每成一稿,必与门人校对,以正亥鱼,其得力于罗贯中者为尤多。”胡应麟 《少室山房笔丛》亦云: “其门人罗本亦效之为 《三国演义》。”赵景深先生也著文说:刘大杰先生曾看到一本日文书 《支那小说闲话》,上面说“施与罗是朋友”。明朝人王圻的 《稗史汇编》说罗氏为 “有志图王者”,即想出来辅佐张士诚成就帝王之业。清徐渭仁、徐锅绘 《水浒一百单八将图题跋》说罗与张士诚有关系。清顾苓 《塔影园集》亦谓罗贯中 “客霸府张士诚所”。张士诚领导的农民起义在界牌头、戴家窑、兴化城一带留下了许多足迹,壮烈的战斗故事流传很广。由此可见,作为与施耐庵同为张士诚幕僚的罗贯中,关系非同寻常,与古城兴化有着不解之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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