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回 痴成祥初登校军场 老邱瑞二打瓦岗山

上回书正说到丞相宇文化及下请帖请昌平王邱瑞过府饮宴,这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宇文化及那天下了早朝,回到府内,心里很不实实。宇文成都抱怨他爹:“爹爹,谁让您在金殿之上非保举邱瑞打瓦岗,这倒好,他保举我二弟做副先锋。就我二弟那能耐,分明是去白白送命。我看你们这老二位就好比阴阳钩,你钩我一下子,我钩你一下子,倒瞧谁钩得过谁万!”
宇文化及说:“我还真舍不得你二弟,这老小子愣给保下来了。你说咱们应当怎么办呢?”
“让我说,赶紧下份请帖,把昌平王请到相府,我给你们做个搭桥的,话说透喽,豆咬破喽,再让我二弟随大军而去,老将军必有一番照顾。除此,没有别的办法。您想是不是?”
“小子,也只好如此啦!看来我要不给他下这口气,我这二儿子是有死无活,来人哪!赶紧写份儿请拈,请老王爷过府饮宴。”
家人领命照办,不多时,请帖送到了昌平王府。邱瑞一看就明白了,虽说我跟宇文化及同殿为臣,可私下素无来往,你请我过府饮宴,还不是因为你要加害于我,我把你二儿子也给拉上了吗!好,我倒要去相府看看。即时传外班备轿伺候。邱瑞出来上轿,直奔相府而来。
到了丞相府,邱瑞刚下轿,就见宇文化及和他儿子成都在大门外迎接。宇文化及上前跪倒磕头:“见过老王爷,您真是赏脸赐光啊!”
邱瑞说:“哎呀,国家首相给我施礼,实在是担待不起。”
“老王爷,今天把公事抛开,咱们是私交,就凭您这岁数,我还不应该给老哥哥您磕个头吗!”
“那我这厢还礼了。”
成都赶紧过来,说:“老王爷,我这儿给您行礼了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父子俩把昌平王接到待客厅,分宾主落坐,有人献莱,茶罢搁盏。邱瑞说:“相爷请帖到了,就是赏我脸了,我也不敢不来……。”
成都一听这话中带刺,赶紧站起躬身:“老王爷,您千万不要再说了,那日你们老哥儿俩在朝房拌嘴争论,虽说众人已然给了结了,可是这个碴儿始终没有锔上,今天看在我成都的面上,您老哥儿俩和美了吧!”
宇文化及说:“老哥哥,所不成我,再给您补合补合。当初全是我的错,从今往后,谁也不提过去的事了。”
邱瑞说:“你也不要再赔情了,我冲成都,咱哥儿俩这事全完了。我再记恨你,算我不懂事务。”
成都说:“既是这样,我也跟着高兴。来人哪,设摆酒宴!我做晚辈的,给您老哥儿俩摆一桌和美酒,请老王爷痛饮一番。”
邱瑞说:“既如此,我讨扰了。”
一会儿工夫,大厅调开桌椅,将酒宴摆上。邱瑞被让在当中落坐,上首丞相、下首成都相陪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成部说:“老王爷,您把我二弟保举做为副先锋,他既没见过战场,能耐又顶不上去,我父亲实在是放心不下。此次行军,您还得多多关照一、二。”
丞相说:“老哥哥,我儿替我说了,您对成祥这小子就多分心吧。”
邱瑞说:“这不是话说到这儿了吗,我不怕丞相过意,我完全冲着成都,成都啊!”
“是,王爷。”
“让你二弟跟着去,我必是量力使用,尽可能让他一仗不打。要是有奏凯还朝的那一夭,别人有立功多的,我给他摘个一功两功的,功劳薄上有你二弟一笔也就是了。”
父子二人当时道谢:“谢谢王爷。”
成都说:“来人哪,去叫我二弟让他快来,见过老王爷。”
一会儿的工夫,把宇文成祥找来了。宇文成祥已然知道给他保举下来做副先锋,心里还挺高兴。这小子平日仰仗他爸爸的势力,骄傲自大,不知天高地厚,纯粹是一个大糊涂虫。他进屋之后,赶紧上前给昌平王施礼。他这嗓子还是齁尖:“老王爷,我这儿给您磕头了。”
“成祥啊,你起来,这儿坐下吧。”
成都对二弟把方才老王爷应许要照顾他的话一说。成祥站起来了:“哎哟,我谢谢老王爷您了。我知道您这是冲我父亲,冲我哥哥。虽说您照顾我,我练了会子,敢说也有一身的好功夫,此次打瓦岗,我也要立立功,给我爸爸露露脸。”
邱瑞说:“噢,既有这样刚强的心,那更好了,我问你,你使什么军刃,武艺怎么样啊?”
“我使一口刀,敢说我的刀法精奇。”
邱瑞说:“既是这样,我问你这脸上怎么这么瘦哇?青魆魆的瘦。”
“跟王爷说,我没病,天生来的就这么瘦。我有个外号您知道吧?”
“你叫什么呀?”
“我使三尖两刃刀,脸上又瘦,人称我叫‘带病小二郎’。”
成都说:“你别在这儿胡说了,你在王爷这儿说大话,是鲁班门前耍大斧,你耍得出去吗!王爷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哎,成都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,反正我照应他就是了。”
又嘱咐成祥:“后天起兵,按时到校军场,别误了点卯。”
“放心,我决忘不了!”
又说了会子话,昌平王告辞。丞相父子送出大门外,邱瑞上轿回府去了。
起兵那天,天还没亮邱瑞就起床了,对夫人说:“用过茶饭,我可要走了。”
夫人说:“老爷您这么大年岁,身体要多多保重。”
“夫人,你不是想回原籍吗,容我奏凯还朝,即刻呈请辞职归里。”
夫人说:“我这人的脾气是说到哪儿办到哪儿,我自有办法,您甭管啦!”
邱瑞无法,只好说:“那就随你去吧。”
说完到前面,全身披挂整齐,带上手下亲兵,出府上马,遘奔南门外而来。
在校军场上,五万兵将站立等候,粮草辎重俱已备齐。邱老将军来到将台旁,下马上台,正居中落坐,所有将官人等跪倒磕头:“我等见过元帅。”
“众位将军,免礼平身,两旁站立。”
大家一齐说:“遵命。”
众将排班站好。邪瑞说:“先锋官郭琪听令万。”
“在。”
“命你点卯,一卯不到重责四十,二卯不到重责八十,三卯不到按军法从事,连点三卯,大军开拔,兵发瓦岗山!”
韩琪应了一声:“遵令!”
开始点卯,头遍卯点完了,只有副先锋未到,报知邱瑞。邱瑞说:“二卯,三卯,点你的吧。”
连点二卯,一兵一将按名全到齐了,还只是副先锋未到。这宇文成样为什么没来呢?书中暗表,因为他没顶过盔,贯过甲,头天在相府里预备,家人问:“二公子,您用什么盔甲?
“我爱我哥哥那顶四棱八角荷叶板檐盔。”
您这么点儿小脑瓜,戴那顶盔哪儿行啊?”
“我脑袋小哇,不要紧,里边多裹胄,一定要戴那顶盔!”
有人把盔取来了,他裹完胄,往自己脑袋上一戴:“哎呀,我受不了哇!快给我摘喽!”
“是不是呀?还是您戴不了?”
,“甭说这盔我戴不了,加上这甲叶,敢情这么大分量呢!这可不成。去!按我的身材衣服尺码,赶紧到冥衣铺,给我糊一份去。”
大伙儿一听,心说你这儿还没死就糊烧活呀!就问他:“要糊一套纸的您怎么穿呀?”
“你们真糊涂,人家冥衣铺有手艺,糊绫的,糊缎的,哪能糊纸的呀!”
听他这么一说,家人敢不照办吗!有人可就奔冥衣铺去了。向掌柜的一说这意思:赶紧糊一份盔铠,明天早晨不能误了点卯,等用。掌柜的说:“就半天一宿工夫,糊不得呀。我们这儿不做这话,还得现找有高等手艺的人。”
家人说:“你糊不得,也得得。赶紧找人!不怕贵,多少钱不要紧,我们花得起。如果误了我们家二公子用,丞相府一句话,你这买卖就得封门!”
掌拒的没办法,赶紧找了二十多人赶制一宿。到第二天,天将亮家人就来了:“怎么样?得了投有?”
“您看我们赶了一宿,全齐了,就这盔还差一点儿活,。”
“快着!”
家人等了一会儿,这才齐备。把糊好的盔铠取回来,给二公子一打扮。宇文成祥说:“你们看这多轻省,这不跟真盔恺一样吗!给我鞴马。”
“给您鞴哪匹马?”
“鞴那匹骡马,大肚子那个。”
“那马怀驹呢,您能骑吗?”
“不管他怀驹不怀驹,我就爱那匹红马。”
家人还得依着他。一切满齐,他出府上马奔校军场去了。他进校军场的东辕门之时,三卯已然点完。邱瑞正坐那儿生气呢,一瞧,哎,他进辕门奔将台来了。就听这匹马略噌咯噌地走着,吁!……他下了马,来到将台上头。一瞧他金盔金甲,五杆护背旗,还真有个样儿。来到帅案头里,跪倒磕头:“副先蜂宇文成样见过老帅爷。”
“嗯,成祥啊,你怎么误了卯了?”
“不瞒老帅爷说,我没有顶过盔、贯过甲,身上带这么重分量受不了,现到冥衣铺糊了这么一套,今儿早晨去取,盔还差点儿活,故此耽误了一会儿。”
大伙儿一听全乐了,敢清这一套全是纸糊的!邱瑞心想:没法儿跟他生气,反正这次打瓦岗,有他不多,没他不少,让他跟着混吧。想到此,说道:“你三卯不到,本当军法从事,念你初犯,饶过这次,起来吧!”
当下命韩琪传令,兵发瓦岗山!万五万大军分为三队:止先锋韩琪领头队;副先锋宇文成祥领二队;邱瑞自己领三队。就听长安城校军场上炮响连天,金鼓齐鸣,兵丁们齐喊“得胜。”
二字:“得胜啊!得胜啊!……。”
浩浩荡荡往东走下去了。
经过长途跋涉,这一天,大队人马抵达瓦岗山的正北方。邱瑞得到报告:末队已然全到了,这才吩咐安营下寨。扯辕门,立纛旗,埋锅造饭,铡草喂马,寻更了哨。守土儿郎安营门,扎鹿砦,全都安置妥实。
邱瑞率大军到达的消息,早有瓦岗山的探马报与秦琼知道。秦琼又是为难,又是生气。为难的是隋军是我的亲姨父邱瑞挂帅,这个仗可怎么打?生气的是,姨父您是奔七下的人了,还亲自挂帅,跟我对敌!秦琼把这事跟徐茂功、魏征一说,徐茂功眼珠一转,说:“秦二哥,您甭着急,我自有办法。”
他把侯君集、尚怀忠、袁天虎、李成龙这四位探马头目找来,把邱瑞跟秦琼的关系说明,要他们乔装改扮,依计而行,探明军情,及时来报。
再说隋军一路劳乏,邱瑞见山上敌军也没亮队,下命令加紧防范,歇兵十日。这一天,大营北面,后营门外,来了一拨儿做小买卖的穷百姓,有卖熟食的,有卖花生、鸡蛋的,有卖酒的……车推肩挑,高声叫卖。书中暗表,来者都是大魔国士兵化妆的。隋兵哪里知道,他们正在闲得无聊,有人就上前搭话:“卖酒的,给我打二两,酒怎么样。”
“这酒没错儿。您老喝着好,再给钱,不好,白喝。向来我不卖次酒。”
打上酒,当兵的一喝:“嘿!还真不赖。”
一边喝着,一边跟这卖酒的聊天儿:“你是哪村的?”
“大老爷,我是张村的,由这儿往北好几十里地呢!”
“家里趁点儿地吧?”
“趁点儿地也不够吃的。不瞒您老说,这二年收成又不好,本来就闹灾荒,再加上大魔国妖言惑众,这儿净打仗了,老百姓全都是提心吊胆的。这咱们朝廷的大军到了,我们老百姓还踏实点儿。要不,我哪敢上这儿做买卖呀。就瓦岗山这帮土匪,靠山左近百八十里,各村都骚扰到了!粮食、牛羊、小鸡子等等,无一不要。那些老财都逃了。像我们这家里没什么的,跑到哪儿也是吃饭,就这儿对付着活着吧。”
当兵的说:“你说的也是实话。”
“大老爷,你们要真把瓦岗山的响马赶跑了,我们本地老百姓就烧了高香了,念了大个儿的弥陀佛了。”
当兵的说:“你家儿口人?”
“我有一个兄弟、仨妹妹,还有爹妈,就指着我这个小买卖,家里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!”
“哎呀,真是怪难为你的。”
“大老爷,你们这儿用人不用?”
“问这干嘛?”
“不瞒您老说,我这兄弟今年二十一了,就是能吃,在家里每天瞪眼吃不饱哇。这儿要是用当兵的,求您老受受累,把他补下得了。要是办到了,那就算是救了我这个弟哩。我每天送您老两碗酒喝。”
碰巧喝酒的这位是一个小头目,他这队早开小差跑了一个,正缺一个兵。他想:把他这兄弟补上,我一不担错,二有酒喝,正合适。就说:“哎,明儿你把你兄弟带来吧,如他乐意,我能给他补一个缺。”
“哎哟,大老爷,您老算救了我们了。”
卖酒的跪倒磕头。
“别磕头,这没什么,明儿过中午,你把他带到这儿我看看。”
到了第二夭,他真给“兄弟。”
带来了。小伙子跪下就磕头。这小头目问:“你爱当兵吗?
“大老爷,什么爱不爱的,您老只要给饱吃,要我干嘛我干嘛。”
“那就行了你们姓什么?”
卖酒的说:“我叫张大,我这兄弟叫二愣。”
“有大名没言?”
“没有别的名字,小名叫二愣,现在还叫二愣。”
这么着,就把这张二愣补到营里去了。过了四、五天,这卖酒又来了。小头目问:“你怎么好几天没来呀?”
“不思想瞒您说,我爸爸,妈妈都病了。哎呀,大老爷,我给您带好酒来了。”
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猪尿泡,说:“这是我在烧锅特为您老灌的二锅头酒,您老慢慢喝吧。”
“哎呀,谢谢你啦。”
“别那么说,我还没给您道谢呢。我这个弟到这儿怎么样啊?”
“要说你这兄弟还真实诚,很听说,可就是能吃呀?”
“是呀,到这儿吃上饱饭了,能不听说吗,大老爷,我看看他行吗?”
“那有什么不成的。”
一会儿的工夫,他把他这“兄弟。”
带出来了。哥儿俩谈了起来。
“哎呀,我的哥哥,你好喂!”
“哈,我的弟哩,你在这儿当兵觉着怎么样?”
“好呀,顿顿大馒头,菜里还有点儿肉,在家里哪儿吃去!你告诉爹妈说,不要想我了,我死在这儿都不回家了。”
说着俩手往前一伸,手指缝里夹着的一个纸团儿,就顺势掉在酒挑子里了。这是什么?就是清报。书中暗表,隋营占的地盘很大,大魔国派来的人使什么招儿的都有,这边钻进去几位,那边钻进去几位,在这十天以内,就有几十位进去了。各种情报一道跟一道往瓦岗山上走,把隋营所有要紧的军情都探听明白了。时间已然过了半个月,诸事准备停当,秦琼这才点了五千人马,带领众将,响炮亮队。那边邱瑞闻报,也点五千人马将大队亮开。两军对圆。邱瑞在马上往对面观看,心中暗叹:我这外甥秦琼还真有点元帅的气派。他叫道:“先锋官韩琪何在?''“在呀!”
“今天不赶紧催马当先,阵前立功,更待何时!”
,“来呀,给我擂鼓!”
鼓声隆隆,韩琪大枪一摆,催马赴疆场。秦琼见出来的这员将官,身高九尺,虎背熊腰,黑脸膛,鼻直口方,颏下无须,瞧这样子不过三十岁,紫金盔铠,全身披挂,背后五杆护背旗,胯下马,掌中一条大枪,后面有杆三角旗子,有兵丁打着,白月光里头有“先锋。”
二字。韩琪来到当场一摇晃脑袋:“呔!对面响马哪个敢撤马与我一战!”
秦琼传令:“翟让听令“在哟!”
“翟将军,他就是昌平王得意的门生、敌营先锋韩琪,就凭你这条枪,还赢不了他那枪吗?务必要旗开得胜,出马去吧!”
翟让说:“得令!”
一催坐下马,赶赴当场。韩琪一看出来这人,身高过丈,肠阔三停,乌油盔铠,胯下一匹黑马,掌中一杆丈八枪。翟让来到韩琪马前,吁……扣镫停马,问道:“对面什么人?”
韩琪把嘴一徽说:“我乃正印先锋官韩琪,你也要通报姓名!”
“姓翟名让,绰号人称‘小霸王’,也是大魔国的正印先蜂官。”
韩琪一踹镫,挥杆一枪。翟让催坐下马,立枪一挂。韩琪往何一撺把,反腕子枪纂就奔翟让打来了。翟让拿枪一拨,仓啷一声拨开。二马冲锋,韩琪往左一摔枪奔翟让的后背。翟让悬裆换腰,横枪一挂,挂了出去。两条大枪打在一处,一个是扎挑破豁,一个是劈刺翻滚,打了七、八个回合,难分胜败。翟让心想:元帅要我旗开得胜,他这枪法跟我是一个路子,我怎么赢他呢?打过了十个回合,忽然想起一招,他一抬右腿,把十三节亮银鞭摘了下来,带好挽手,裹到枪底下。拨转马头,二将再次碰面。瞿让摔杆一枪。韩琪立枪一挂,可是挂空了,忽见翟让摇枪奔他的左额角打来,猛一低头。这时候,翟让微裹里手橙,马抢上风头,二马过镫时,把枪交于左手,右手就把鞭抽出来了。不容韩琪回身旋腰,把所有的气力都搁在鞭上,啪!正打在他的后背上。韩琪往前猛一栽身,差点儿没掉下马来,这一鞭打得他三摇四晃,震动了五脏内腑。邱瑞一礁:哎呀!不好。韩琪往回败,就觉着嗓子眼发甜,心窝发堵,忍不住这口血,啪!就吐出来了。正南瓦岗山的兵将齐声喝采,“好一手走马飞鞭呀,给小子打吐了血啦……”
翟让拨马紧追,要把韩琪一枪挑死。邱瑞急忙派出八名偏将把韩琪围住,圈回本阵,传令撤退。秦琼也传令擂得胜鼓,收兵回山。
单表韩琪回营,众人一看马的前蹄膀和脖子上染满鲜血,赶紧把他搀下马来。邱瑞痛彻心脾,命人将韩琪搀到他住的帐篷,请军医火速调治。军医给韩琪诊断吃药,禀报邱端:“老王爷,他呕血过多,恐怕以后打不了仗了,还得用好药调养,半年之内不能恢复元气。”
邱瑞听到此话,一想:我就这么一个得意的徒弟竟受此重伤,不禁落下泪来。第二天,有人进来报道:“启禀老帅爷,瓦岗山亮队讨战!”
邱瑞想:我手下战将韩琪是最好的,头一仗就让人家打吐了血,别人上去,岂不更是白白送命吗!于是便吩咐将免战牌挂出,匣弩手、弓箭手等在营前把守,加紧防卫。瓦岗军连日下山骂阵,骂了好几天,隋营一直是免战牌高悬,就是不亮队。
这一天,邱瑞在中军宝帐召集众将商议攻打瓦岗之策。宇文成祥实在憋不住了,上前说道:“老帅爷,咱们天天让人骂,好象是怕死贪生,为什么不亮队呀?”
“唉,咱们营中再没有比韩琪能耐大的将官,这队我怎么亮啊!”
“老帅爷,难道我就不能见个仗吗?您别光把您的徒弟瞧在眼里头,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宇文成祥的厉害!”
户邱瑞一听,就说:“你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,还是不出阵为好。”
宇文成祥执意要去,邱瑞总是不肯,这小子真急了,说:“您不就是碍着我爸爸的面子吗!漫说我出阵不会有差错,纵有差错,一切由我自己担待。现在当着众将我把话说明,您就看我斩将立功吧!”
邱瑞心说:你这不是找死吗!
“成祥,既是你谈到这儿,好了,我就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吧!来,传我的命令,点人马出营!”
跟着鼓声隆隆,将大队亮开。两军队圆。邱瑞说,“副先锋,你既是自告奋勇,出战去吧了!”
宇文成祥说:“好了,给我擂通鼓!”
咕隆隆隆……字文成祥一催坐下大肚子蝈蝈马,咯噌咯噌来到阵前,扯开尖嗓门喊叫:“呔!响马们,哪个敢近前与我见仗万!”
,大魔国兵将都往对面观看,就见出来这人八尺来高,细瘦的身材,青魆魆的这么一张刮骨脸,嘬脑门,短下巴颏,是个上下两头尖的枣核脑袋,秤钩眉毛,三角眼睛,叭儿狗鼻子,夜壶嘴,厚嘴唇噘着,两个耳朵一个搧风,一个不搧风。胯下一匹大肚子红马,一身金盔金甲,背后五杆护背旗。虽说是全身披挂,可是被风一刮,战裙都给掀起来了。秦琼看了直纳闷,多大的风也没见给战裙刮起来的呀。他哪里知道,这是冥衣铺给糊的,风一刮能不飞起来吗,徐茂功噗哧一笑,说:“二哥呀,出来这小子,不问可知,必是奸相的二儿子宇文成祥。”
他教给秦琼这么这么办。秦琼说:“好,单雄信听令!”
“在。”
“命你出去对敌见仗,许你败,不许你胜,违令者斩!撤马去吧!”
单雄信一听,说:“怎么许败不许胜呀?”
徐茂功说:“兄弟,出去吧,到时候你就明白了。”
单雄信说:“得令!”
二马碰面,宇文成祥说:“呔!响马,你叫何名?”
单雄信说:“你要问,我乃大魔国五虎上将第一名,姓单名通字雄信,绰号人称‘小灵官’。你也通上名来!”
“你要问,我是大隋营副先锋,复姓宇文,字表成样,绰号人人皆知,我叫带病小二郎。”
这时候,昌平王邱瑞一看来将单雄信十分威武,心说:今儿宇文成祥这小子够活的,谁让他自己作死哪!单雄信叫道:“字文成祥,你我撒马一战!”
“好嘞!让你尝尝我这三尖两刃刀,着刀哇看刀!”
举刀就砍。单雄信横搭双槊接刀。就听仓嘟一声响,单雄信高喊一声:“哇呀呀,好厉害呀!双手举槊拨马回头就跑,好象是两膀被砸岔,下不来了。一边往回跑,一边喊:“唉呦呦……,可把我砸坏了。”
此时就听大魔国兵丁呐喊:“这家伙真叫厉害呀了……阵脚也乱了。嘡啷啷啷一阵锣声响亮,人马往山上撤。邱瑞摸不清是怎么回事,也跟着传令鸣金收兵。宇文成祥回到中军宝帐,说:“老帅爷,您别小瞧我,今儿您瞧见了吧?我把来将两膀砸岔了,告诉您,他是五虎上将第一名,叫小灵官单雄信。第您给我上功劳薄,这功劳薄上我是头一功!”
邱瑞说:“哎,好好,把功劳薄取来。”
拿过功劳薄,给他写上了。宇文成祥说:“赶明儿奏凯还朝,让皇上看看,这是给我们宇文氏门中增光,也是我个人的脸面。请您先写封信,告诉我爸爸一声。”
邱瑞说:“好,这封信我给你写。”
即时就写了一封信交给他。宇文成祥派了一名兵丁快马加鞭,去到长安相府送信报喜。
非止一日,这封信送到了相府。宇文化及与大儿成都正在喝茶闲谈,有家人来察报:“二公子来信了,请老爷观看!”
“好,拿来我看看。”
宇文化及拆信一看,哈哈大笑:“成部哇,你老小瞧你这二弟,你看看!”
成都接过信看,啊了一声,说:“爹爹,我不相信,就凭找二弟的能耐,能战胜小灵官单雄信?没那个事!这分明是别人立的功太多,给我二弟摘过一功。将来奏凯还朝那天,您可得好好地谢谢这位老帅爷。”
“啊,我儿言之有理,我现在明白啦。”
返回头来再说瓦团山。第二天亮队,宇文成祥又打败了大魔国的五虎上将第二名王君可。接着五虎上将第三、四、五名也先后让他给打败了。简短截说,连打十天仗,于文成祥每天取胜,除去大帅秦琼没出来,大魔国所有上阵的战将全让他给败了。邱瑞一想,这不对劲儿呀,对过儿这不是打仗,纯粹是起哄呢!再表在帐中养病的韩琪,这一天向伺候他的兵打听:“自打我受伤以后,亮队打仗了吗?”
“您打听这个千嘛?我想,我败成这样,哪个出去也得打败仗,我关心老帅爷该怎么办呀!”
“您甭打听了好好养病得了,您病成这样,我没敢给您说,怕您生气。”
“我不生气,你说吧。”
这当兵的如实地这么一说:“没想到副先锋宇文成祥每天得胜,除去大帅秦琼之外,打败了大魔国所有战将,现在瓦岗山是免战牌高挂。咱们这功劳薄上,给宇文成祥写了多半本了。”
韩琪听了,一声大叫:“啊!”
登时倒卧地上,气绝身亡,生给气死的!有人禀报元帅知道。邱瑞赶来一瞧,是抚尸痛哭。他命人把韩琪尸体成殓起来,写了拆本上奏皇帝,为他家请恤金。派遣十名兵士押车运灵往长安去了。
宇文成祥听说韩琪气死之事,他一撇嘴,跟大伙说:“合算我立功他生气,这气不是好生的,结果气死了吧!”
大伙儿说:“是呀,还得说是二公子能耐高。”
“我说诸列位,这瓦岗山不打仗可不行啊!我得找老帅商量商量去。”
他来到中军宝帐,冲邱瑞说:“老帅爷,大魔国免战牌高悬,老这么耗着,耗到几儿算一站哪?是不是咱们攻上他这瓦岗山,我一马当先,会战秦叔宝,活捉程咬金。这回我一定要露露大脸,您得捧捧我。”
邱瑞说:“你说这不成!他们在山上,咱们在山下,‘上打下不费蜡’,就是把咱这五万大军都搭上也未必攻得上瓦岗山!”
“帅爷,千脆说吧,我就是想打仗。”
“你想打仗人家不打呀!”
“那我有主意,您甭管了。”
他问到自己帐中把营官、哨长找来,说:“你们不是爱喝酒吗?我出钱给你们打酒,你们明天到瓦岗山下,要怎么难听怎么骂,给他们骂下山来,我好见仗立功”,从第二天起,照他的吩咐,老有这么儿十人,手里拿酒壶,坐在山根底下,喝一口,骂一句,骂的那份儿难听就甭提啦!骂了好几天,山上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。
忽然这天,山上炮响连声,秦琼带领人马将大队亮开。邱瑞得知,即刻传令:“来呀,咱们也出兵对阵。”
山下鼓声隆隆,也将大队亮开。邱瑞说:“宁文成祥,你骂了人家好几天,好容易今天对阵,你不火速出马,等待何时!”
“好嘞!给我擂鼓助威!”
宇文成祥挥掌中刀,一踹橙,催马咯噌咯噌到阵前:“哪个敢出来?我要的是秦琼,你敢出来吗?秦琼一瞧,叫道:“单雄信!”
“在。”
“今天你出去,务必把这小子给我抓来。”
单雄信哈哈大笑:“我说元帅,他每天拿咱们大魔国当酒菜,一边喝着一边骂着。今天这不是要抓他了吗?我要是一摘我这军刃,就枉叫小灵官单雄信。”
说完了一踹双镫,坐下马贯出来了。他扎煞臂膀,赤手空拳,来到阵前,把马勒住,说:“宇文成祥,你近前来战!”
邱瑞和隋兵隋将一看,都很纳闷:“这五虎上将怎么连兵刃也不摘?”
宇文成样说:“小灵官单雄信,你是我手下的败将,今天你连军刃都没摘,打算要干什么?”
单雄信乐了:“哈哈!干什么?你就甭管了!踉你这样的打仗,我要摘下军刃,真有点儿泄气!”
宇文成祥一听这话,不觉有点儿哆嗦,他举刀奔单雄信头顶砍来,单雄信踹镫,不容他的刀下来,用双手一托他的两个胳膊肘,交又一别,右手一使劲,这小子的刀就撒手了。又抓住他的脖领,用脚一踹他的马的前蹄膀:“过来吧!”
抓过来顺手往胳肤窝一夹。这小子哎哟一声,已然吓得半死了。单雄信就跟抓小鸡似地把他抓跑了。那边邱瑞一瞧:哈哈!我早有所料,就知道他有今天。所有将官、兵卒也都明白了,头两天让这小子发狂,敢情大魔国使的是计呀!
再说大魔国人马撤到山上,单雄信把宇文成祥扔在就地,兵丁们过来牢拴二臂。众将官进城到帅府,大家落坐。徐茂功叫人把宇文成祥押了上来。大伙儿说:“跪下!跪下!”
“是,是,我跪,我跪。”
噗通!这小子跪那儿了。徐茂功问他:“我说宇文成祥,这你不骂了吧?今天我用你这脑袋使唤使唤!来人哪,拉到大厅下把他这脑袋给我切下来!”
宇文成祥说:“哎哟!众位大叔大爷们,不,爷爷祖宗们,你们真要把我这脑袋切下来,你们诸位就损了。”
徐茂功问:“找们损什么?”
“不瞒者位爷爷们说我家有一个正夫人,另外有二十三位姨太太,您要把我的脑袋切下来,我们家就成了寡妇大院了!您哪儿不修好,哪不是积德,要把我饶喽,我永远忘不了诸位爷爷的好处!”
徐茂功说:“你知道,穷小子娶个媳妇有多难。仗着你爸爸是国家丞相,贪赃卖法,无恶不作,你娶二下多个!你说我们损了,除掉你这害人的东西,这是积大德啦!拉下去!给他按住了,拿侧刀切下脑袋,别伤脸面。”
宇文成徉一听,哆嗦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成一摊泥了。
书要简短,徐茂功怎么说的,大伙儿怎么办的,拿铡刀铡这脑袋,连下巴颏都不带伤的,整按齐齐。切完之后,一提发髻,交与徐茂功:“人头到,。”
按照徐茂功的安排,有人先把人头往在杆子上空血,让血着风凝了。然后把人头冼净,放在一个小缸里,用水银喂上,焖了几天,再取出来,这是为了不变样。用油布一搭,拿红绸布把人头包好。净包袱包了七层,末一层是黄色的。按尺寸打了一个小楠木箱,把这包袱卧在里头,拿一张白纸往包袱上一盖,放了一层麝香。又盖了一层纸,再放上一层冰片。又盖了一层纸,搁上剁碎了的榆树皮。这才把箱子扣好。这箱子前头是铜什件,把铜穿钉穿好,再把小铜锁一锁。箱子的四面刻着松竹梅岁寒三友的画儿。箱子盖上有几个字:上头两个小字—补品,下边三个大字—兔脑丸。连字带画都着的兰色。这兔脑丸本是上等的补药,用的是活兔的脑子。今天丞相的二几子就顶替这活免子了。这当儿,秦琼给他姨娘写了一封亲笔信。魏征以昌平王的口气写了一封给丞相宇文化及的信。一切齐备秦琼唤大伙儿上来,说道:“这回咱们这计策,名叫‘人头倒返长安计’哪位告奋勇到长安走这一趟?”
话犹未了,有人答言:“二哥,我们哥儿俩去吧!”
大家一瞧,答言者是勇三郎王伯当,神射将谢映登。徐茂功一看,说,“好了,嘱咐这哥儿俩到长安城要这么这么说,这么这么办。这究竟是怎样一条计策,请听下回。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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